混响时间(RT60):Sabine 公式、DIN 18041 目标值与回声控制
为什么吸声能消除礼堂里的回声,却会毁掉一座音乐厅;以及帮助您判断所面对的是哪一类问题的 17 米法则。
ISO 3382-1:2009 将混响时间定义为声源停止后,封闭空间内声音衰减 60 分贝所需的时间,记作 RT60。一个 110 dB 的声源若需要五秒才降至 50 dB,则该房间的 RT60 为五秒。
回声是同一成因引起的另一种现象:混响是许多相互重叠的反射声融合成一个衰减过程,而回声则是某一个反射声到达得足够晚、声音足够大,以至于被听成一次独立的重复。两者的区别很重要,因为这两类问题的处理方法恰恰相反,把治理混响的方法用在回声问题上,正是音乐厅被毁掉的原因。
本文介绍 RT60 测量的是什么,Sabine 公式指出哪些因素控制混响时间,现行的设计目标标准,以及在怎样的几何尺度下,房间需要的是回声治理而非一般性的吸声处理。
房间何时需要在一般吸声之外进行针对性的回声控制
| 物理量 | 数值 | 来源 |
|---|---|---|
| 人耳将反射声与直达声区分开来的延迟时间 | ≈ 0.1 s | 人耳听觉阈值 |
| 室温下空气中的声速 | ≈ 343 m/s | 约 20 °C 时的物理常数 |
| 该延迟对应的反射声程长度 | ≈ 34 m | 343 × 0.1 |
| 产生该声程的平行反射面间距 | ≈ 17 m | 34 ÷ 2(往返) |
平行硬质表面相距 17 米或以上的房间,除了混响目标之外,可能还需要专门的回声治理策略。间距小于此值时,一般性吸声处理通常就足以应对。
混响时间实际测量的是什么
当声音在具有反射表面的封闭空间中产生时,它会在能量耗散之前反复反弹,这一连串相互重叠的反射就是我们听到的混响。声源停止后衰减 60 dB 是其正式定义:该定义出自 ISO 3382-1:2009,该标准同时规定了中断声源法和脉冲响应积分法两种测量方法。
在编写任何技术规格时,有两点关于标准现行状态的说明值得留意。ISO 3382-1:2009 仍然现行有效,但正在修订之中:拟议的后续版本更名为 Spaces for music, speech and communication,将其声明的适用范围扩展到演出空间之外。而对于普通房间,即办公室、教室、会议室这些占商业项目大多数的空间,适用的是 ISO 3382-2:2008(已于 2022 年复审并确认为现行有效),而不是第 1 部分。为会议室引用第 1 部分是一种常见且本可避免的错配。
Sabine 公式指出哪些因素控制混响时间
混响时间可以用 Wallace C. Sabine 推导的 Sabine 公式计算,它取决于三个变量:房间容积(V)、各表面的总吸声系数(α_tot)以及总表面积(S_tot)。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房间越大,混响往往越长,这一点很直观:容积越大,意味着声音在两次反射之间传播的距离越远。
表面材料与房间大小同样重要。如果每个表面都具有很强的吸声能力,每次反射都会带走一部分能量,声音便会迅速消失。
由于实际房间会组合使用多种材料,公式中的总吸声系数是按每种材料在房间总表面积中所占的比例,对其各自的吸声系数进行加权得出的。这也是为什么该公式只是设计的起点,而不是设计的答案:它假定声场为扩散声场且吸声分布均匀,而在一个后墙坚硬、地面铺有地毯的房间里,这两个条件都不成立。
活跃房间与沉寂房间:RT60 数值在实践中的含义
| 房间特性 | 典型 RT60 | 适用于 | 实现方式 |
|---|---|---|---|
| 活跃(Live) | ≈ 2.0 s | 无扩声的音乐演出 | 坚硬的反射表面:谨慎少量地使用吸声 |
| 沉寂(Dead) | ≈ 0.6 s | 录音室、精确监听 | 在大部分表面上进行有意识的吸声处理 |
同样的房间容积,完全取决于表面处理方式,可以落在这一范围的任意一端,这证明 RT60 是装修阶段经过深思熟虑所做出的设计决定的结果。
关于按房间类型和容积划分的目标值,大多数声学工程师所依据的参考标准是 DIN 18041。请注意版本:DIN 18041:2016-03 取代了 DIN 18041:2004-05,而且这次修订并非表面功夫:它回应了电声和多媒体系统的广泛应用,新增了对设有语音报警系统房间的要求,并明确删除了 2004 版中关于混响时间测量和计算的指导内容。它将房间分为两组:A 组需要通过混响控制和声音导向,使声学质量在中远距离上得以保持;B 组则主要利用吸声在较短距离内降低噪声。任何仍在引用 2004 版的技术规格,引用的都是一份已被取代的文件。
实际上,要在真实房间中达到某一特定目标值,通常需要计算机模拟而不是手工计算,因为相互作用的变量太多。正是在这一阶段,室内声学工作从声学设计的电子表格转入模型。
有史以来测得的最长混响时间
有几座历史建筑以混响异常悠长而闻名,其中包括印度的 Taj Mahal 和 Gol Gumbaz、苏格兰的 Hamilton Mausoleum,以及奥斯陆的 Tomba Emmanuelle;而任何一座足够宏大的大教堂,都能让人亲身体验这种效果。
有记录的极端案例是 Inchindown,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在苏格兰 Invergordon 附近的岩体中开凿的海军储油罐,用于储存 2,550 万升锅炉燃油,罐壁厚 45 cm。声学工程师 Trevor Cox 在 Allan Kilpatrick 以空包弹手枪作为脉冲声源的配合下,测得 125 Hz 时的混响时间为 112 秒,中频为 30 秒,宽频为 75 秒。
获得 Guinness World Records 认证的正是 75 秒的宽频数值:正如 Cox 本人所指出的,该纪录被归入“最长回声”类别,而对于实际测得的现象来说,这个术语是错误的。这些测量结果于 2015 年发表在 Journal of the Acoustical Society of America 上。
如何在不扼杀房间混响的前提下消除回声
使用高吸声材料能可靠地防止回声;对于本来就需要较短混响时间的空间,例如礼堂或阶梯教室,这是正确且最经济的解决方案。但一旦房间本应具有丰富的混响,它就不再是正确答案。
在音乐厅中,吸声会把回声和混响一并消除,这就违背了房间的设计初衷。适用于这种情况的工具是扩散体:一种经过造型设计的声学板,能在其工作频率范围内将入射声音散射到许多方向,把一个强烈的迟到反射声打散成大量较小的反射声,使其融入混响声场,而不会被听成一次明显的重复。在足以控制衰减的吸声与足以防止离散反射的扩散之间取得平衡,是音乐厅、礼堂和演出场馆室内声学设计的核心,也是 ALTA Integra 从概念阶段到调试阶段全程开展的工作。
总而言之,混响时间是任何封闭空间的决定性声学特性,而获得合适的混响时间是一项设计决定,并不是房间形状偶然带来的副产品。无论目标混响时间来自 DIN 18041、ISO 3382-1 还是客户的设计任务书,尽早对混响时间进行建模,都能避免房间建成后代价高昂的改造。
常见问题
什么是混响时间(RT60)?
根据 ISO 3382-1:2009 的定义,RT60 是声源停止后,封闭空间内声音衰减 60 分贝所需的时间。如果一个 110 dB 的声源需要五秒才降至 50 dB,则该房间的混响时间为五秒。它可以用中断声源法测量,也可以由脉冲响应积分得出。
什么决定了房间的混响时间?
Sabine 公式给出了三个变量:房间容积、总表面积以及各表面的总吸声系数。房间越大、表面越坚硬,混响往往越长。由于实际房间混合使用多种材料,总吸声系数是按每种材料在房间表面积中所占的比例加权得出的。
普通房间的混响测量适用哪项 ISO 标准?
ISO 3382-2:2008(已于 2022 年确认为现行有效)适用于办公室、教室和会议室等普通房间的混响时间。ISO 3382-1:2009 适用于演出空间,目前正在修订中,拟议的后续版本已更名,涵盖音乐、语言和交流空间。
回声与混响有何不同?
混响是声音经由许多相互重叠的反射而产生的整体衰减。回声则是某一个足够明显、能被人耳听成独立重复的反射声,这需要大约 0.1 秒或更长的延迟。按 343 m/s 计算,这相当于 34 米的反射声程,由相距约 17 米的平行硬质表面产生。
如何在不破坏房间预期混响的前提下消除回声?
吸声材料能消除回声,但也会缩短混响,这在礼堂等短混响空间中是可以接受的。如果需要较长的混响时间,则应改用扩散体:它们将单个强反射声散射成许多较小的反射声,使之融入混响声场,而不是把能量吸收掉。
在印度尼西亚,由谁为演出场馆设计室内声学?
ALTA Integra 为印度尼西亚和东南亚各地的音乐厅、礼堂、宗教场所和演出场馆提供室内声学设计,包括混响建模、吸声与扩散的规格制定,以及对照设计目标进行的调试测量。
参考资料
1. ISO 3382-1:2009, Acoustics: Measurement of room acoustic parameters; Part 1: Performance spaces.
2. ISO 3382-2:2008, Part 2: Reverberation time in ordinary rooms (confirmed 2022).
3. DIN 18041:2016-03, Acoustic quality in rooms (replaces DIN 18041:2004-05).
4. T. J. Cox and A. Kilpatrick, "A record 'longest echo' within the Inchindown oil despository," J. Acoust. Soc. Am., vol. 137, no. 3, pp. 1602–1604, 2015.
5. T. J. Cox, The Sound Book: The Science of the Sonic Wonders of the World, W. W. Norton, 2014.